杭州G20启幕在即,美景惊世界。邻居黄山也给力,天蓝地绿水清,秋阳和煦,满目皆画。2日下午,我走戴逸非家,没别事,也是看画。进门问他:猜我来第一件事要干啥?他不解,嘴半张半合,不知我设什么局,没接话。好在画壁殷勤,一墙贴满画作,我指着问:这就是茶墨画?他微笑点头。我凑上去,以鼻轻嗅,似有淡香,再贴近使劲闻,画壁似开门,真有茶香袭来,虽不浓烈,然一丝一缕,悠悠入心田,颇有感觉。逸非终于懂了,说:这些画时间长,香气少多了。我当初作画时,满室奇香,外面人走入,基本都问,画室怎地这样香哇?我告诉他们,我在用祁门红茶作画,他们才恍然大悟。
我来访逸非,原因有三:一是老乡。都是老徽州青山绿水之子,我喜到处游山水,他爱呆家画风景,一样一样的情趣;二为文友。他原名戴斌,是职业书画家,逸非是艺名,字天都之子,号松潭斋主,月山居士,书画绘瓷刻陶均拿手;我算自由撰稿人,没事写些小文章,都是为人民眼睛服务,一样一样的爱好;三因茶缘。我们都爱祁门红茶,且共同感觉对此老家特产,世界名牌,光引以为豪不够,得为之做点什么,算是一样一样的追求。之所以,在闻说他尝试以祁红茶汤作画后,我欲火攻心,急想到他家一走,看看宣纸饮茶后的效果。尤其祁红,位列世界三大高香之名茶,入画后香韵如何,其香气是否依旧不依不饶傲然立世?
闻罢画,香气飘,我心中小得瑟。再看画意,好家伙,满满牛逼,感觉也好。譬如一幅徽风乡韵,大块棕色茶汤笼罩,峭壁森严,劲写大自然的肃穆;再如一幅因古诗《过故人庄》之意创作的青山图,前面淡黄茶汤染石壁,对比后面淡雅远山,色调分明,反差强烈,给人感觉清新朗逸;还有一幅走在乡间小路图,丘陵起伏,残阳如血,大块深黄显辽阔,衬托蓑衣农赶牧归牛的主题,意境深远。还有不少画作,无须一一。总之,所有画面,飘逸琥珀沧桑,氤氲淡淡伤感,抑或说尽显凝重,色彩鲜艳,极具冲击力,均是茶色立功,营造效果非凡。我问逸非:以茶作画起于何时。他答:我从1996年开始想到这一命题,有空就试,经多年摸索,到基本掌握规律,形成完整画作,小有二十年了。除2009年在京办过《琥珀祁红·水墨徽州》个展外,至今没在市场卖过一张,所卖的均是其它系列。我听后,嘴上笑道:人家十年磨一剑,你是二十年作一画,不怕饿死?而心中油然生敬意:艺术这东东,从无固定套路,贵在大胆和坚持。陷模式日,即僵死时,唯不断向前,才是没套路的真套路。逸非以茶入画,大胆创新,选汤色较深的祁红为料,调国画色彩,喷淋宣纸,再重墨渲染,利用茶水渗透和蔓延,使墨韵独具魅力,而留白地方,因茶水濡染不匀,显出自然微妙的层次,效果比单纯水墨更艳更丽,属于新安画派神韵里,新添茶之风姿,变了色彩,增了香范,个性鲜明,气韵十足,不啻于开辟中国画的新领域,算是敢吃螃蟹的拼者。继而,我再问:此画类冠以何名?逸非说:正想向你讨教。我笑道:温柔一刀,捧杀我?我俩哈哈笑罢,果真开始七嘴八舌讨论,商榷半天,得出一致看法:眼下画界虽有茶画一说,但基本是以茶器茶景为主题,然以宣纸为地,墨勾轮廓,茶汤作色,香韵飘乎,堪称特立独行,可谓祁门红茶水墨国画,简称祁红水墨茶画。同时,我还想:宣纸开饮祁红,高香就有了附着,祁红产业链从此增一环,诱惑世人掏银子,也是创造GDP。
画名落地,我再环顾四周,满堂儒雅,文味十足,又是惊艳。我发现逸非爱好异常广泛。譬如一地青花瓷瓶,圆长高矮胖瘦,或梅或荷或松,诗书画当瓶立,清雅幽卓然出,极具品味。其中一件《梅花香自苦寒来》青花瓷作品,居然获2016年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奖,这可是皇冠级别,荣登顶尖,非牛人不可得。再如书法,他说自己师法钟繇,仅抄写唐玄奘译的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字数就有四千万。见我愕然,他随手取来手卷、折页、册页、横轴等,果然有模有样,颇见功力,非同小可。同时他还告诉我,自己是佛教居士,弄我傻傻,半天难转神。我问他现在画技师从何高人?他说深造于北京画院研究生班有多年了,为著名艺术家石齐、郭子绪、石开先生、吴鸣先生入室弟子,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聘他为高研班导师。令我又是刮目。
从逸非家回来,我还不能自拔,联想多多。我感悟这枚年届不惑的草根,年龄不大,本事不小。不但熔瓷艺和书法于一炉,成绩非凡,且以茶墨育奇香,开辟中国画新领域,跨界逆天,甚至奇葩,堪称属人小鬼大。其根基何在?无非一靠自身才气,二靠山水灵气,三靠高人禅气,再加天时襄助,昭示真理,潮流不断奔涌,前沿总有人在。
【文章作者:郑建新,著名作家、茶文化专家】
